姬家长女

只是静静地看着络腮胡衙役，重复道：“借一辆板车。”
那目光太过平静，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死了满门男儿的女子。
络腮胡衙役莫名有些发毛，正想开口呵斥，却见姬长嬴缓缓跪下。
“长女姬长嬴，恳请差爷高抬贵手。”
她的额头触地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每一次都实实在在磕在粗粝的石板上，很快便渗出血来。
周围的女眷们惊呆了。
姬长宁冲上来，一巴掌扇在姬长嬴脸上：“你疯了！姬家人宁可站着死，绝不跪着生！你、你这个丧门星——！”
姬长嬴挨了那一巴掌，缓缓抬头，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，清冷的声音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：“若是连命都没了，骨气廉耻还有什么用？”
姬长宁浑身颤抖，指着她“你、你”了半天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络腮胡衙役被这变故弄得有些懵，半晌才摆了摆手：“罢了罢了，板车给你们一辆，赶紧滚！”
姬长嬴站起身，朝他微微颔首：“多谢。”
那声音平静如常，可不知为何，络腮胡衙役总觉得背后发凉，像是被什么凶兽盯上了一般。
女眷们手忙脚乱地将那些气息奄奄的男人们抬上板车。几十口人，抬上去的却只有七八个还有呼吸的——而且个个身下血肉模糊，惨不忍睹。
姬长嬴走到二叔姬满堂身边，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，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二婶婶俞凤兰扑过来护住自己丈夫，警惕地瞪着她：“你想干什么？！”
姬长嬴没有解释，只是从袖中摸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药丸，塞进姬满堂嘴里。
“你给二爷吃的什么？！”俞凤兰尖叫。
“能让他多活一会儿的东西。”姬长嬴站起身，望着那些被衙役粗暴抬上另一辆牛车的尸首，声音很轻很轻，“二婶婶，现在不是吵的时候。活着的人，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俞凤兰愣住，看着这个从小就被全家人视为窝囊废的侄女，忽然觉得陌生至极。
回去的路上，百姓们围在路边指指点点，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就是姬家！害得文惠公主惨死！”
“突厥占了洛邑，他们倒好，还有脸活着！”
“什么将门忠骨，我呸！一群禽兽不如的东西！”
烂菜叶、臭鸡蛋、石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