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门合上的瞬间，发出一声沉闷的余响，彻底隔断了屋内的静谧与屋外的喧嚣。
再见，陆国臣。
再见，我那低入尘埃的七年。
从此往后，山高路远，我沈清宜只为自己而活。
此时，海城郊外的演习基地，硝烟尚未散尽。
陆国臣刚从模拟战场撤下来，满身的泥泞与血汗。他习惯性地拉了拉衣领，心里却莫名其妙地一阵发慌。
这种感觉很陌生，像是一根细细的钢丝缠绕在心尖，勒得生疼。
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三天前，在医院禁闭室门口，沈清宜看向他时的最后一眼。
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？
没有怨恨，没有委屈，甚至没有了往日那股怯生生的期待。
只有一种死一般的寂静。
她说：“陆国臣，以后我也不会在乎了。”
当时他只觉得她是欲擒故纵，觉得她又在耍那些***娇滴滴的大小姐脾气。
可现在，那种不安感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“开快点。”他催促着司机。
警卫员小方坐在副驾驶，犹豫了很久才开口：“**……执行任务前，**部王主任打过电话，说有份加急文件，必须等您回来亲手交接。”
陆国臣的手指猛地收紧，骨节泛出苍冷的白：“什么文件？”
“王主任没说，只说……让您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3
吉普车风驰电掣地闯入家属院。
车还没停稳，陆国臣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。
推开门，等待他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屋里没有开灯，没有往常那股淡淡的茉莉皂角味。餐桌上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，只有几缕冰冷的月光。
他心跳快得要跳出喉咙，冲进卧室猛地拉开衣柜。
空了。
那些洗得干干净净的军装，那些他不允许她穿出门的长裙，还有她视若珍宝的舞鞋，全都消失不见。
梳妆台上，只留下一把断了齿的旧木梳。
那是沈清宜刚进***时，他唯一送过她的礼物。
而现在，它像是一截枯骨，静静地躺在那儿。
陆国臣的目光落到了床头柜上。
那里放着一张雪白的信纸。
他颤抖着手抓起来，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，却字字如刀：
“陆国臣同志：组织批准的离婚证已领。你的那份在王主任处。七年婚姻，多谢照应。自此一别两宽，各生欢喜。祝你与林曼珠同志，早结连理。——沈清宜 留”
“沈、清、宜！”
陆国臣嘶吼一声，将那张纸攥成一团。
怒火和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同时在他胸腔内爆裂开来。
她竟然真的走了？
她怎么敢！
为了逼他复婚，为了洗清自己推林曼珠下水的嫌疑，她竟然玩这种离家出走的把戏？
他顾不得换下满是泥土的作战服，转身冲向军区办公大楼。
那是深夜，王主任的办公室依然亮着灯。
陆国臣粗暴地推门而入，双眼布满血丝，声音嘶哑得厉害：“王主任，沈清宜去哪了？”
王主任坐在转椅上，没抬头，只是从档案盒里取出一叠泛黄的卷宗，沉重地放在桌上。
“陆国臣，有些事，你该看看了。看了这些，你再问她在哪。”
陆国臣盯着那叠档案，呼吸凝滞。
第一份，是关于一周前“桥头推人”事件的独立调查报告。
上面清楚地写着：经现场三名目击者证实，系林曼珠同志在追逐过程中，因路面湿滑意外跌落，沈清宜同志曾伸手试图营救，因力气不支未能成功。
陆国臣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