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凡尘血，铸上天碑

血光深处（上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渊站在后山入口。，走路时还隐隐作痛，但他还是来了。裂缝还在。，像大地被撕开的一道口子，边缘的泥土还在冒热气。。现在裂缝深处漆黑一片，什么也看不见。。六座碑静静浮着，觉醒碑在最中间，微微发烫。，那座黑色巨碑沉睡着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，抓住岩壁上的藤蔓，往下放。，小臂上被狼咬过的地方也隐隐发酸，但他咬着牙没停。。林渊脚踩实，正要继续往下，余光扫到平台深处有什么东西。。。。身上的衣服早就烂成灰，只剩下骨架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。，散落着几块碎石。是石碑的碎片。，蹲下。
腿上的伤口被这个动作扯了一下，疼得他龇牙。
碎石上刻着字，笔画残缺，但能拼出几个："三百七十一……凝碑十七座……劫至……碑碎……亡
他后背发凉。
这是继承者的骸骨。三万年来，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继承者里的一个。
十七座碑，比他现在的六座还多十一座，却死在这里。
掌心的觉醒碑突然发烫，像在共鸣，又像在哀鸣。
林渊站起身，继续往下。
五十丈。又一具骸骨。两具，靠在一起。旁边的碎碑上拼出"九百零二代"和"二千一百代"。中间隔了上千年，死在同一个地方。
八十丈。骸骨趴着，手指往前伸，身后拖着一道血痕。死前想往上爬，没爬上去。碎碑上只有几个字："三座碑……亡"。
一百二十丈。骸骨只剩半边，另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碎的。周围的碑碎散落一地，数不清有多少座。
每一层都有骸骨。
每一具骸骨旁边都有碎碑。
林渊越往下，脚步越沉。
这些人，都是“他”。都是劫生碑选中的继承者。每一个都以为自己能走下去，每一个都死在这里。
他是最后一个。
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都死了，他凭什么能活？
一百八十丈。
藤蔓到底了。
林渊松开手，落在黑色晶石上。晶石微微发烫，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，像血，又不像血。液体发着微光，照亮周围。
前面是一条晶石通道。通道尽头，有光。
他走进去。
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。
穹顶高得看不见顶，地面铺满黑色晶石。晶石缝隙里的暗红液体像血管一样蔓延，全都流向空间正中央——
一座三丈高的黑色巨碑。
和他体内那座一模一样。但更大，更沉，裂纹更多。每一道裂纹里都渗着血光，像活着的心脏在跳。
林渊走过去。
每走一步，掌心的六座碑就烫一分。体内那座沉睡的巨碑，也开始震。
走到碑前，他看清了碑上的字。
劫生碑
万劫不灭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
历万劫而碑不碎，渡众生而血不干。碑在人在，碑碎人亡。
再往下还有字，但被什么东西划掉了，看不清。
林渊伸出手，**碑身。
手指刚碰到碑面——
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时，他站在一座山峰上。
天是红的，地是焦的。远处的山在塌，河在干，无数人在逃，在喊，在被什么东西追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
不是他的手。
是另一个人的。苍老，干枯，布满裂纹。裂纹里渗着血光，和他体内那座碑上的裂纹一模一样。
一道声音从身体深处传来，苍老得像从三万年前飘过来：
"这是最后一场劫。"
"我扛过去了。"
"但他们没扛过去。"
他抬头。
漫山遍野的**。
全是穿同一种宗门服饰的人。老人，孩子，男人，女人，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山坡。
有的还睁着眼，有的只剩半边身子，有的抱在一起死去。
那是他的宗门。他的弟子。他的亲人。
全死了。
因为他还活着。
"这就是代价。"
那道声音说。
幻象碎了。
林渊跪在碑前，浑身冷汗。刚才那一跪扯到了小腿上的伤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手还按在碑上，但碑上多了一行字：
第二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代，至此而终。你是最后一滴血，也是最后一次机会。
他想抽回手。
抽不动。
碑身里，有什么东西正在看他。
"三万年来，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。"
声音从碑里传来。
林渊没说话。
"你看见那些骸骨了？"
他点头。
"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。每一个，都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。每一个，都死在这里。"
"我当年把血脉散成三万滴血，是想让人替我走下去。但后来我发现一件事——"
"能走到这里的人，不是最强的，也不是最聪明的。"
林渊开口："那是什么？"
沉默。
"是最不甘心的。"
"被踩在最底下，还能咬牙往上爬的那种不甘心。"
"你是这种人。"
"我要付出什么？"
"把命押在这里。碑在，你在。碑碎——"
"我知道，碑碎人亡。"
"不。"
声音打断他。
"碑碎，你不会死。"
林渊愣住。
"你会变成我当年那样。劫难跟着你走。你去哪儿，劫就去哪儿。你身边的人，一个都留不住。"
他想起刚才那些**。
那个人的宗门，那个人的弟子，那个人的亲人，全死了。
因为那个人活着。
这就是代价。
林渊沉默了很久。
掌心的六座碑还在转。
他想起被赵坤踩在地上的时候。想起测试广场上那些笑声。想起杂役院管事说“认命呗”。想起三个月前自己晕在后山，醒来浑身是血。
他抬起头。
"我选。"
声音没有意外。
"我知道你会选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你已经走到这里了。"
碑身猛地一震。
血光从裂缝里涌出来，涌入他体内。不是温暖，是烧。
每一道裂纹都在他身体里刻一遍，刻在骨头上，刻在血里，刻在心里。
疼得他跪下去，疼得他喊不出声。
但他没松手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血光散了。
林渊睁开眼，还跪在碑前。掌心的血滴下去，在地上凝成一座新的微型碑——劫生碑·认主碑。
脑子里涌进来一段信息：
劫生碑·认主
效果一：每历一劫，碑增一纹。每增一纹，掌中六碑可多一座共鸣组合。
效果二：濒死时，可献祭一座掌中碑，换取一次绝对保命。
效果三：碑主不死，碑林不灭。掌中碑数量，无上限。
无上限？
他愣住。
那道声音从体内传来，这次近得像自己的心跳：
"别高兴太早。"
"每多一座碑，劫难就重一分。你以为那些人是死在碑太少？不。他们是死在碑太多。"
"你凝一座碑，就欠一次劫。碑越多，欠得越多。劫来的时候，一起还。"
"那怎么才能不还？"
"渡过去。"
"渡过去，劫就变成碑的一部分。渡不过去，碑碎人亡。"
林渊明白了。
这不是修炼。是**。每一次凝碑，都是下一次生死局的赌注。
裂缝猛地一震。
不是**。
是有人在上面出手。
那道声音说：
"有人来了。不止一个。"
林渊站起身，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丈巨碑。它正在往下沉，像从来没出现过。
他转身，朝来路冲去。激活风影步和铁背之力，速度拉到最快。
腿上的伤口在撕裂，小臂肿痛难忍，但他顾不上——他是最后一个，他必须活着上去
他是最后一个。
他必须活着上去。
冲出裂缝的瞬间，阳光刺得眼睛生疼。但他能感觉到——有人。很多人。就在前面。
他睁开眼。
焦黑区域边缘，站着四个人。
赵烈。还有三个灰袍老者。气息深不可测，每一个都比赵烈强。其中一个他认识，周长老。另外两个，没见过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照在裂缝边缘冒着热气的泥土上。
他们在等他。
林渊站在原地没动。
掌心六座碑还在转，烫得厉害。体内那座黑色巨碑也醒了，睁着眼，盯着那些人。
风从后山吹过来，带着焦糊味和血腥气。
谁都没说话。
**章·上 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