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烧的少年

来源:fanqie 作者:见独 时间:2026-03-11 16:14 阅读:85
燃烧的少年(陈见川沈放)小说最新章节_全文免费小说燃烧的少年陈见川沈放
旧书摊的老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就会迅速被车轮碾成灰黑色,和油渍、泥水、烟头、烂菜叶搅在一起,像这座城被生活磨碎之后剩下的渣。老城区尤其严重,巷子窄,楼旧,风一吹,晾衣绳上的衣服都显得比新区那些高楼之间的更冷一点。,脑子里一直在转那老头说的话。“离镜子远点。”。,街头算命的都没这么说话。可一想到昨晚那具没有影子的**,和老头那双看起来浑浊却亮得让人不舒服的眼睛,他又笑不出来了。,傍晚时分就阴得像提前入了夜。刚走到四楼拐角,楼上忽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,吓得他一抬头,一个扎着围裙的女人正隔着防盗门骂人,男人回骂,孩子在哭。陈见川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上走,像是早习惯了这种日常。。,眼睛红得厉害,像刚哭过。父亲没在。煤气灶上炖着土豆牛腩,锅盖“咕嘟咕嘟”直跳,屋里有一股很重的油烟味。“回来了?”母亲没抬头。“嗯。**出去喝酒了。”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像在念一件每天都发生的事实,“我给你留了饭。”,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没说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,已经持续很多年了。,后来索性连装都不装。争吵像屋里长年不散的潮气,渗进墙皮、桌角、被褥和人的骨头缝里。陈见川小时候还会害怕,长大了只觉得烦,再后来就麻了。
他洗了手,坐下来吃饭。母亲剥蒜的动作停了停,忽然说:“你昨晚看见楼下那事了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以后别凑这种热闹。”母亲低着头,“不吉利。”
陈见川咬着筷子,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:“妈,你信不信这世上有些东西,不是人?”
母亲剥蒜的手顿住了。
屋子里只剩锅里汤水翻滚的声音。
过了几秒,她才抬头看他一眼,眉头皱起来:“你这两天少跟沈放他们看那些乱七八糟的鬼片。马上高三了,别整天瞎想。”
果然。
陈见川没再说话。
吃完饭,他回屋写作业。写到九点多,外头又开始下雪。他去卫生间洗脸,刚拧开水龙头,抬头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站得比现实里的自己更直。
那感觉只持续了一瞬。
很短,短到像是眼花。
可他背后一下就炸起了一层汗毛。
镜子里的人是他,脸、眼睛、头发都没错,可在他低头开水龙头的那个瞬间,镜子里的“陈见川”却像提前半拍已经抬起了头,正静静看着他。
等他猛地看清时,一切又正常了。
水流“哗哗”冲在瓷盆里,镜中少年的脸苍白、疲惫,眼下有淡淡青影。
陈见川站在原地,过了足足十几秒,才伸手狠狠抹了把脸。
是没睡好。
一定是没睡好。
他这样告诉自己,心却还是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夜里十一点,父亲还没回来。
母亲早早关灯睡了,外面客厅黑着,只剩窗外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一闪一闪。陈见川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老式暖气片并不热,屋里冷得像一层湿雾贴在皮肤上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沈放发来的短信。
——睡没?下楼,网吧走起。
陈见川盯着短信看了半天,回了两个字。
——不去。
沈放很快回过来。
——你真被吓到了?
陈见川没再理。
他把手机扔到一边,拉高被子,闭上眼睛,结果越闭眼,那条黑色长廊越清楚。长廊尽头那道背影像离自己更近了些,几乎能听见那人极轻的呼吸声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再睁眼时,天还是黑的。
可屋里多了一个人。
那人站在窗边,一动不动,像早就在那里。
陈见川全身的血一下凉透,本能地就想叫,却发现嗓子像被人掐住,一个音也发不出来。那人缓缓转过头,脸被窗外的雪光照亮——
是那个旧书摊老头。
老头冲他“嘘”了一声,走过来,坐在床边的木凳上,像来串门一样自然。
“别嚷。”他说,“**阳气弱,听见了不好。”
陈见川人都麻了。
门明明反锁着,窗也关着,这老头是怎么进来的?
老头像看穿了他的想法,咧嘴笑笑:“门锁那玩意儿,是防人用的,又不是防别的。”
陈见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压低嗓子: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一个老不死的。”老头说。
“……你有病吧。”
“骂得好。”老头一点不生气,反而很满意,“说明还没吓傻。”
他从棉袄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枚黑色的旧铜钱,边缘磨得发亮,中间孔却不是常见的方孔,而是像被火烧过一样,歪歪扭扭地裂着。
“拿着。”老头递给他。
陈见川没接:“这什么?”
“护命的。”老头说,“先戴三天,别离身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信你?”
老头看着他,眼神忽然静了一下。
“因为从昨晚开始,已经不只是你看见它们了。”他说,“是它们,也看见你了。”
屋里安静得厉害。
窗外风吹过防盗窗,发出细细的嗡鸣,像有人在外面轻轻拉铁丝。
陈见川咽了口唾沫,“它们到底是什么?”
“以前叫法多。”老头慢吞吞说,“上古时候叫孽,汉朝有人叫异种,晋人爱叫失形,唐人又说逆生,明清的县志里多写邪变。到了**,洋人和西医掺进来,又有人管这玩意儿叫畸变。现在嘛,懂点的人,图省事,叫异化。”
陈见川皱眉:“异化?”
“人会异化,东西也会异化。活的,死的,半死不活的,都有。”老头把那枚铜钱塞进他手里,手指冰凉得像死人,“你昨晚看到的那个,算是快烂透了,只剩个壳。”
“可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?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你不一样。”
“哪不一样?”
“现在说,你听不懂。”老头站起身,拍了拍棉袄,“你只要记住一句话——从今天起,你身边很多事都不会再是原来的样子。”
陈见川盯着他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让你多活几年。”老头说得很认真。
这句话说完,屋里忽然“啪”地一声,灯灭了。
整间屋子瞬间陷进黑暗。
陈见川心头一跳,猛地抬头,只见窗玻璃上,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张脸。
那张脸贴在外面,苍白得像泡烂了的纸,眼珠子一动不动,嘴角往两边扯开,露出一个黑洞似的笑。明明这里是六楼,它却像站在半空中一样,稳稳贴在窗上。
正是昨晚那个坠楼的病号服男人。
陈见川后背一炸,下意识往后缩,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。
老头却像早知道它会来,连头都没回,只抬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,朝窗户砸了过去。
“滚!”
“哗啦——”
玻璃没碎。
可那张脸却像被什么重重抽中,猛地往后仰去,整个窗面泛起一层水波似的纹。紧接着,一阵尖细得不像人的笑声从外头擦过玻璃,迅速远去,最后消失在风里。
灯重新亮了。
屋里一切如常,窗子完好无损,桌上的保温杯却真的不见了。
陈见川呆在原地,半天说不出话。
老头拍拍手,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看见没?”他说,“这就叫找上门了。”
陈见川手心全是汗,死死攥着那枚黑色铜钱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老头转过身,低头看着他,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在灯光下忽然显出一种很奇怪的疲惫。
“我姓杨。”他说,“别人以前叫我杨师傅,后来也有人叫我老杨头。你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叫,就也这么叫吧。”
“至于我是什么人——”
他顿了顿,望向窗外那片被雪光照亮的城市。
“我算是个收尾的。”他说,“替很多年以前那些没收干净的东西,收尾。”
说完,他走到门口,拧开反锁的门,像走自己家一样自然。
“明天放学别回家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,“去解放路旧书街找我。晚了,你那个朋友要出事。”
“哪个朋友?”
老头回过头,冲他笑了一下。
“你最舍不得死的那个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
陈见川愣了三秒,几乎是扑过去拉开门。门外楼道空空荡荡,声控灯都没亮,只有楼下某一层传来电视机里含糊不清的广告声。
那老头又像从没出现过一样,消失了。
陈见川站在门口,手里死死攥着那枚旧铜钱,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手心一路爬上后脊。
他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句话反复回响——
你那个朋友要出事。
而此时,北江市*****支队,值班室里烟雾缭绕。
那个黑夹克男人正盯着一段刚调出来的监控录像。画面是昨夜陈见川家楼下的空地,时间显示凌晨1点43分。雪地里,病号服男人落地的瞬间,四周围观者惊散,画面清晰、正常。
唯独有一帧,极快地闪过去。
那一帧里,六楼窗口站着个少年。
少年身后,黑暗里还站着另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法医室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。
男人接起电话,那头只说了一句,他脸色就沉了下去。
“什么叫**不见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