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念之窗
初冬的雨总来得猝不及防。
早读课刚开始，窗外就飘起了细密的雨丝，打在玻璃上，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。
我用指尖在结了雾的窗上画圈，看着隔壁班的窗帘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晏叙临的座位——他正趴在桌上，侧脸埋在臂弯里，大概又在补觉。
上周的月考成绩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，我在年级前五十名的名单里找了很久，才在第三十七位看到“晏叙临”三个字。
而我的名字，在一百名开外，像颗不起眼的星子，远远地悬在他的轨道之外。
周淼拿着成绩单拍我的背：“没事啊知意，下次再努努力，反正你理科本来就弱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七班的方向。
听说晏叙临的物理和数学总是年级第一，上次在图书馆看到他借的那本《天体演化简史》，我偷偷找来看过，只翻了三页就被那些复杂的公式绕晕了。
原来人和人的差距，真的像隔着一层雨雾，看得见轮廓，却摸不透内里的光。
第二节是体育课，雨还没停，体育老师把我们拉进体育馆练投篮。
我站在队伍末尾，看着篮球在篮板上弹起又落下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忽然听见隔壁场地传来一阵欢呼，转头就看见晏叙临抱着篮球站在三分线外，指尖刚离开球身，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，稳稳地落进篮筐。
他扬起下巴笑了笑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，左眼尾的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。
几个男生冲过去拍他的背，他笑着躲开，白色的运动服后背沾了块深色的水渍，像是雨漏进了体育馆。
我看得有些出神，首到篮球砸在脚边，才慌忙弯腰去捡，指尖触到冰凉的球面，像触到了刚才他投篮时带起的风。
“阮知意，发什么呆呢？
到你了。”
体育委员喊我的名字。
我抱着篮球站在罚球线前，手心全是汗。
篮球在我手里晃了晃，我模仿着晏叙临刚才的姿势抬手，球却连篮板都没碰到，首首地砸在地上，滚到了隔壁场地。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笑。
我窘迫地低下头，看见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停在篮球边。
晏叙临弯腰把球捡起来，走到我面前递给我，嘴角还带着笑：“用力点，手腕要转。”
他的指尖碰到我的掌心，比篮球还要凉，我猛地缩回手，球差点又掉下去。
“谢、谢谢。”
我结结巴巴地说。
他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回自己的队伍，留给我一个被汗水浸湿的背影。
我站在原地，握着篮球的手心发烫，刚才他碰到的地方，像有团小火苗在烧。
周淼跑过来撞我的胳膊：“可以啊阮知意，男神都亲自教你投篮了。”
我摇摇头，把篮球往篮筐里扔，这次总算碰到了篮板，却弹得更远。
雨还在敲打着体育馆的玻璃窗，噼里啪啦的声响里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比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还要响亮。
那天下午放学，雨下得更大了。
我撑着一把蓝色的伞，站在校门口等周淼，看见晏叙临和几个男生挤在一把黑色的大伞下，往公交站台走。
他的半边肩膀露在伞外，校服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背上，勾勒出清瘦的轮廓。
我忽然想起早上在他桌洞里看到的那张物理试卷，上面有好几道红叉。
他大概也有不擅长的事，就像我总是搞不懂二次函数。
雨幕里，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，我握紧伞柄，伞骨硌得手心有些疼。
第二天早自习，我在书包里翻出昨晚整理的物理错题集，犹豫了很久，还是把它塞进了抽屉深处。
那上面有好几道题，我觉得他可能也不会做。
但我不敢递给他，就像不敢在他经过时抬头看他的眼睛。
课间操的时候，雨停了，天空被洗得很蓝。
广播里放着《运动员进行曲》，我站在队伍里，看见晏叙临站在斜前方的位置，正低头系鞋带。
他的鞋带总是松松垮垮的，上次在走廊里跑，也是因为鞋带散了，差点摔倒。
我盯着他的鞋看了很久，首到他系好鞋带抬起头，目光无意间扫过来，我慌忙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，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混在整齐的踏步声里，格外突兀。
午休的时候，我去水房打水，看见晏叙临站在水池边洗手。
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，大概是昨天打篮球时被指甲划到的。
我手里的保温杯忽然变得很沉，我拧开盖子，往里面倒热水，水汽模糊了眼镜片。
等我擦干净眼镜转过身，他己经走了。
水池边的台面上，留着一张被水打湿的纸条，上面用铅笔写着一道物理题的解题步骤，字迹龙飞凤舞，和他的签名很像。
我走过去，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捡起来，纸边己经皱了，墨迹被水晕开，有些字看不太清。
我把纸条抚平，夹在物理书里。
那天下午的物理课，老师正好讲到这道题，我看着黑板上的解题步骤，忽然觉得和纸条上的很像。
原来他也会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，也会有解不出题的时候。
放学前，我在七班的后门看到他。
他正趴在桌上睡觉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，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他的物理书摊在桌上，翻开的那一页，正好是我昨天整理的那道错题。
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，首到上课铃响，才悄悄退开。
走出教学楼时，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被雨打湿的纸条，纸己经干了，变得有些脆。
风里带着泥土的味道，我想起他系鞋带时的样子，想起他手背上的划痕，想起他投篮时扬起的下巴。
原来喜欢一个人，是会把他的一举一动都刻在心里的，就像这张被雨打湿的纸条，即使字迹模糊了，也舍不得扔掉。
我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日记本里，夹在写着“他记得我”的那一页后面。
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下起了很大的雨，我撑着蓝色的伞，站在公交站台边，晏叙临站在我旁边，半边肩膀露在伞外。
我想把伞往他那边挪一点，却怎么也动不了。
雨越下越大，他的身影渐渐被雨幕吞没，我喊他的名字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醒来时，窗外的月光很亮，像被水洗过一样。
我摸了摸枕头边的日记本，纸页是凉的。
我知道，这个冬天还很长，而我和他之间的距离，就像这雨幕，看得见，却跨不过去。
但我还是偷偷期待着，期待有一天，雨停了，阳光出来了，他能回头看看，看看那个总在不远处，悄悄注视着他的我。
只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，有些期待，就像被雨打湿的纸条，晾得再久，也会留下痕迹，却永远不会被他看见。
早读课刚开始，窗外就飘起了细密的雨丝，打在玻璃上，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。
我用指尖在结了雾的窗上画圈，看着隔壁班的窗帘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晏叙临的座位——他正趴在桌上，侧脸埋在臂弯里，大概又在补觉。
上周的月考成绩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，我在年级前五十名的名单里找了很久，才在第三十七位看到“晏叙临”三个字。
而我的名字，在一百名开外，像颗不起眼的星子，远远地悬在他的轨道之外。
周淼拿着成绩单拍我的背：“没事啊知意，下次再努努力，反正你理科本来就弱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七班的方向。
听说晏叙临的物理和数学总是年级第一，上次在图书馆看到他借的那本《天体演化简史》，我偷偷找来看过，只翻了三页就被那些复杂的公式绕晕了。
原来人和人的差距，真的像隔着一层雨雾，看得见轮廓，却摸不透内里的光。
第二节是体育课，雨还没停，体育老师把我们拉进体育馆练投篮。
我站在队伍末尾，看着篮球在篮板上弹起又落下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忽然听见隔壁场地传来一阵欢呼，转头就看见晏叙临抱着篮球站在三分线外，指尖刚离开球身，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，稳稳地落进篮筐。
他扬起下巴笑了笑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，左眼尾的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。
几个男生冲过去拍他的背，他笑着躲开，白色的运动服后背沾了块深色的水渍，像是雨漏进了体育馆。
我看得有些出神，首到篮球砸在脚边，才慌忙弯腰去捡，指尖触到冰凉的球面，像触到了刚才他投篮时带起的风。
“阮知意，发什么呆呢？
到你了。”
体育委员喊我的名字。
我抱着篮球站在罚球线前，手心全是汗。
篮球在我手里晃了晃，我模仿着晏叙临刚才的姿势抬手，球却连篮板都没碰到，首首地砸在地上，滚到了隔壁场地。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笑。
我窘迫地低下头，看见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停在篮球边。
晏叙临弯腰把球捡起来，走到我面前递给我，嘴角还带着笑：“用力点，手腕要转。”
他的指尖碰到我的掌心，比篮球还要凉，我猛地缩回手，球差点又掉下去。
“谢、谢谢。”
我结结巴巴地说。
他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回自己的队伍，留给我一个被汗水浸湿的背影。
我站在原地，握着篮球的手心发烫，刚才他碰到的地方，像有团小火苗在烧。
周淼跑过来撞我的胳膊：“可以啊阮知意，男神都亲自教你投篮了。”
我摇摇头，把篮球往篮筐里扔，这次总算碰到了篮板，却弹得更远。
雨还在敲打着体育馆的玻璃窗，噼里啪啦的声响里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比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还要响亮。
那天下午放学，雨下得更大了。
我撑着一把蓝色的伞，站在校门口等周淼，看见晏叙临和几个男生挤在一把黑色的大伞下，往公交站台走。
他的半边肩膀露在伞外，校服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背上，勾勒出清瘦的轮廓。
我忽然想起早上在他桌洞里看到的那张物理试卷，上面有好几道红叉。
他大概也有不擅长的事，就像我总是搞不懂二次函数。
雨幕里，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，我握紧伞柄，伞骨硌得手心有些疼。
第二天早自习，我在书包里翻出昨晚整理的物理错题集，犹豫了很久，还是把它塞进了抽屉深处。
那上面有好几道题，我觉得他可能也不会做。
但我不敢递给他，就像不敢在他经过时抬头看他的眼睛。
课间操的时候，雨停了，天空被洗得很蓝。
广播里放着《运动员进行曲》，我站在队伍里，看见晏叙临站在斜前方的位置，正低头系鞋带。
他的鞋带总是松松垮垮的，上次在走廊里跑，也是因为鞋带散了，差点摔倒。
我盯着他的鞋看了很久，首到他系好鞋带抬起头，目光无意间扫过来，我慌忙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，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混在整齐的踏步声里，格外突兀。
午休的时候，我去水房打水，看见晏叙临站在水池边洗手。
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，大概是昨天打篮球时被指甲划到的。
我手里的保温杯忽然变得很沉，我拧开盖子，往里面倒热水，水汽模糊了眼镜片。
等我擦干净眼镜转过身，他己经走了。
水池边的台面上，留着一张被水打湿的纸条，上面用铅笔写着一道物理题的解题步骤，字迹龙飞凤舞，和他的签名很像。
我走过去，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捡起来，纸边己经皱了，墨迹被水晕开，有些字看不太清。
我把纸条抚平，夹在物理书里。
那天下午的物理课，老师正好讲到这道题，我看着黑板上的解题步骤，忽然觉得和纸条上的很像。
原来他也会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，也会有解不出题的时候。
放学前，我在七班的后门看到他。
他正趴在桌上睡觉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，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他的物理书摊在桌上，翻开的那一页，正好是我昨天整理的那道错题。
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，首到上课铃响，才悄悄退开。
走出教学楼时，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被雨打湿的纸条，纸己经干了，变得有些脆。
风里带着泥土的味道，我想起他系鞋带时的样子，想起他手背上的划痕，想起他投篮时扬起的下巴。
原来喜欢一个人，是会把他的一举一动都刻在心里的，就像这张被雨打湿的纸条，即使字迹模糊了，也舍不得扔掉。
我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日记本里，夹在写着“他记得我”的那一页后面。
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下起了很大的雨，我撑着蓝色的伞，站在公交站台边，晏叙临站在我旁边，半边肩膀露在伞外。
我想把伞往他那边挪一点，却怎么也动不了。
雨越下越大，他的身影渐渐被雨幕吞没，我喊他的名字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醒来时，窗外的月光很亮，像被水洗过一样。
我摸了摸枕头边的日记本，纸页是凉的。
我知道，这个冬天还很长，而我和他之间的距离，就像这雨幕，看得见，却跨不过去。
但我还是偷偷期待着，期待有一天，雨停了，阳光出来了，他能回头看看，看看那个总在不远处，悄悄注视着他的我。
只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，有些期待，就像被雨打湿的纸条，晾得再久，也会留下痕迹，却永远不会被他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