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班纪事:我的学霸暗恋计划
,市一中教学楼三层最东侧的教室门口,秦臆博深吸了今天早上的第八口气。,门虚掩着,里面传出低低的读书声——不是语文英语,而是她勉强能辨认出的物理公式和化学方程式。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已心跳的声音,一下,两下,敲在耳膜上像擂鼓。“加油秦臆博,你可以的。”她小声给自已打气,握紧了新书包的背带。书包是妈妈昨天特地买的,据说是什么“学霸必备品牌”,深蓝色,款式简洁得近乎性冷淡,和她以前那些印着**图案的背包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产物。,空调冷气扑面而来,秦臆博差点打了个寒颤。,每个人都保持着近乎统一的姿势:背挺直,头微低,视线固定在桌面的书本或试卷上。没有人交头接耳,没有人抬头张望,甚至连翻书的声音都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斜**来,在深棕色课桌上切出几何形状的光块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油墨味和……一种紧绷的、蓄势待发的安静。,但奇怪的是,甚至没有人投来好奇的一瞥。这些未来同学的眼睛仿佛被钉在了书本上,或者说,他们根本不在意教室里多了个陌生人。“同学,你是新来的?”。秦臆博转头,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正站在黑板前整理教案。她戴着细框眼镜,短发齐耳,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,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。
“是、是的老师,我叫秦臆博,今天刚转来……”
“知道,名单上看过了。”老师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“我是班主任李敏,教物理。你的位置在第三排靠窗,和周焕同桌。”
周焕。
这个名字像颗小石子,在秦臆博心里激起一圈涟漪。她顺着***指的方向看去——窗边第三排,外侧的座位还空着,内侧的座位上,一个穿浅蓝色衬衫的男生正低头写着什么。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,鼻梁很高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是他。考场上前桌那个周焕。
秦臆博的心脏又开始了熟悉的擂鼓表演。她强迫自已迈开脚步,穿过一排排课桌。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终于从书本上抬起来了,蜻蜓点水般掠过她,又迅速落回去。那些目光里没有恶意,也没有热情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——像是在评估一件新到的实验仪器,看它是否符合实验室的标准。
终于走到第三排。秦臆博犹豫了一秒,还是轻轻拉开椅子。木制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,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周焕的笔尖停顿了一下,但没有抬头。
秦臆博把书包放好,坐下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像个第一天上学的小学生。她用余光偷瞄旁边的同桌——他正在做的似乎是数学题,草稿纸上写满了她看不太懂的符号,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。他的手指很长,握笔的姿势标准得可以拍进教学视频,手腕随着书写有节奏地轻微转动。
“那个……”秦臆博鼓起勇气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“上周**,我坐在你后面……”
周焕终于抬起头,看向她。
距离这么近,秦臆博才发现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,瞳孔很黑,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过分专注的穿透力。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只是极轻微地挑了挑眉,像是在等待下文。
“我是说,谢谢你的笔。”秦臆博硬着头皮说完,脸已经开始发烫。她在胡说什么啊!重点是这个吗?!
“笔?”周焕开口,声音比想象中低沉一些,没什么情绪起伏,“哦,那支。不用还了。”
他说完就重新低下头,继续写题,仿佛刚才的对话已经消耗完了他今日所有的社**额。
秦臆博僵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这时上课铃响了,清脆的铃声划破了教室里的寂静。***走上讲台,敲了敲黑板:“好了,把晨读的东西收一收,我们利用课前十分钟做个随堂测。”
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大家都从抽屉里拿出草稿纸。秦臆博手忙脚乱地跟着做,心里哀嚎:第一天第一节课就要**?这是什么地狱开局?!
“题不多,五道,都是基础题。”***已经开始在黑板上写题,“十五分钟时间。不用写过程,只写答案。”
秦臆博盯着黑板上的第一道题,感觉血液正在慢慢变凉。
1.已知函数f(x)=ln(x+√(1+x²)),求f(x)的导函数。
她认识每一个字,但连在一起就像天书。ln是什么?导函数怎么求?那个根号下面又是什么玩意儿?
偷瞄一眼旁边,周焕已经动笔了。他的速度很快,几乎没有任何停顿,草稿纸上寥寥几笔就得出了答案,然后写在了答题纸上。秦臆博甚至没看清他写了什么。
第二道题,第三道题……黑板上的符号在她眼前跳舞。她咬着笔杆,努力回忆暑假补课时老师讲过的内容,但大脑就像被格式化的硬盘,空空如也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像春蚕啃食桑叶,密密麻麻,让人心慌。秦臆博的手心开始冒汗,她在草稿纸上胡乱写了几笔,又全部划掉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***的声音像审判的钟声。
秦臆博绝望地看着第五道题——那甚至不是完整的数学题,而是一串她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等式,像是从什么高等数学教材里直接扒下来的。
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,旁边突然传来极轻的“啧”的一声。
秦臆博转过头,看见周焕微微蹙着眉,盯着自已的答题纸。他用笔尖在某处轻轻点了点,低声自语:“步骤写太详细了,浪费时间。”
……
秦臆博眨眨眼,怀疑自已听错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探过头,想看看他所谓的“太详细”是什么程度——然后她看到了周焕答题纸上的第五题答案。整整五行推导过程,每一步都工整清晰,最后得出一个简洁的表达式。而他在旁边用更小的字写了个“法二:三步可解”,下面果然只写了三行。
“时间到,从后往前传。”***的声音响起。
秦臆博机械地把自已的几乎空白的答题纸往后传,接过前面同学递来的——是周焕的。她忍不住看了一眼,五道题的答案全都写了,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。
卷子全部收齐后,***没有马上批改,而是开始讲新课:“今天我们开始学习选修3-1的第一章,电磁感应。打开课本第3页……”
秦臆博浑浑噩噩地翻开崭新的课本,那些文字和公式在眼前晃动,却怎么也进不了脑子。她能感觉到旁边周焕在认真听课,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,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刚才那个随堂测只是热身运动。
下课铃响时,***才拿出那叠随堂测的答题纸,一边整理一边说:“这次小测主要是摸摸底。我快速批一下——周焕,满分。”
教室里没有任何骚动,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。有几个人转头看了周焕一眼,眼神里是习以为常的认可。
“孙艳,错一道。王浩然,错两道……”***念了几个名字和分数,语速很快,“大多数同学都在四道以上,基础还是扎实的。”
她翻到最后几张答题纸,顿了顿,抬头看向秦臆博的方向:“秦臆博。”
“到!”秦臆博下意识站起来。
“你只做了第一题,还做错了。”***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情绪,“课后找时间补补基础。坐下吧。”
教室里依然安静,但秦臆博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又飘过来了——这次多了点别的东西,不是恶意,更像是……困惑?一个能在分班考拿444分的人,怎么会连基础的随堂测都做不出来?
秦臆博坐下的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。她把头埋得很低,盯着课本上的电磁感应示意图,那些弯曲的磁感线在她眼前扭曲成嘲笑的模样。
“那个……”
旁边突然响起声音。秦臆博抬头,看见周焕转过头来看着她,手里拿着那支她“借”过的笔。
“第一题,”他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你求导时忘了链式法则。ln(f(x))的导数应该是f(x)/f(x)。”
秦臆博愣住。
周焕说完就把笔收回去,重新翻开一本厚厚的竞赛题集,仿佛刚才只是顺便提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翻开的书页上,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形闪着冷光。
窗外传来其他班级下课后的喧闹声,笑声、脚步声、打闹声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**音。而奥班的教室里,已经有同学起身去讲台问老师问题,有同学在低声讨论刚才的随堂测,有同学——比如她的同桌——已经沉浸在了更深奥的题海里。
秦臆博握紧了手中的笔,塑料笔杆被手心渗出的汗浸得**。
她看着自已几乎空白的随堂测答题纸,又看了看旁边周焕那本写着“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精选”的书,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:
在这个教室里,她可能连呼吸都需要重新学习。
而漫长的第一天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