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临天下:她的裙下之臣

来源:fanqie 作者:凤临 时间:2026-03-06 21:45 阅读:7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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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。,整个长公主府都炸了锅。“殿下疯了?那可是齐国名将,杀了咱们多少楚国人!就是就是,这种人应该千刀万剐,怎么能让他活着?马奴?我看是给那帮**通风报信的内应吧?殿下到底怎么想的……”,听着院子里丫鬟们的窃窃私语,嘴角勾起一丝笑。
怎么想的?

我也不知道。

我只知道,当他单膝跪在我面前,低低地说出那个“好”字的时候,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。

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。

不疼。

但是*。

*得难受。

“殿下。”贴身侍女青杏端着茶进来,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您真的要让那个齐国将军当马奴?万一他……”

“万一他什么?”我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。

“万一他对您不利……”

“他不会。”

青杏愣住:“殿下怎么知道?”

我怎么知道?

我也不知道。

我就是知道。

三年前,他割了自已的手腕,喂我喝了三天三夜的血。

三年后,他明明可以逃,可以反抗,可以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——他的本事我知道,这些废物侍卫根本拦不住他。

可他没有。

他只是跪在那里,说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
然后乖乖去了马厩。

这样的人,会害我?

我不信。

“让人盯着他,”我喝了口茶,淡淡道,“但不要干涉他。他想做什么,就让他做。每天把他的动向报给我。”

“是。”

青杏退下后,我起身走到窗前。

从这个角度,正好能看见马厩的方向。

他正跪在地上,给一匹瘸了腿的马包扎。

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,完全不像一个曾经**如麻的大将军。

阳光落在他身上,在他周围镀上一层金边。

他低着头,我看不见他的表情。

只能看见他专注的侧脸,和偶尔轻轻颤动的睫毛。

心里那个*的地方,又*了一下。

我关上窗户。

不能再看了。

---



他叫秦墨。

二十二岁。

齐国秦国公府嫡长子,十五岁上战场,至今无败绩。

这是青杏查来的资料。

可我要的不是这个。

我要知道的是——三年前,他为什么要救我?

“就这些?”我翻着那沓纸,眉头越皱越紧。

青杏低着头:“回殿下,就这些了。秦将军的身世,在齐国是禁忌,没人敢提。只知道***早逝,父亲是秦国公,但父子关系极差,他已经很多年没回过国公府了。”

母亲早逝。

我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夜晚,他低头看着快死的我,轻声说“母妃当年,也是这么死的。没人救她”时的眼神。

那个眼神,我忘不了。

“继续查。”我把纸扔在桌上,“我要知道***的事。”

“是。”

青杏走后,我一个人坐在殿内,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

月亮升起来了。

很圆。

很亮。

我忽然想出去走走。

不知怎么的,走着走着,就到了马厩附近。

月光下,马厩里还亮着一盏灯。

我躲在暗处,往那边看去。

他还没睡。

正坐在马槽边,给那匹瘸腿的马梳理鬃毛。那马把头靠在他肩上,温顺得像只猫,偶尔用鼻子蹭蹭他的脸。

他低头笑了笑。

那个笑容,和三年前他喂我喝血时的表情一模一样。

温柔的。

疲惫的。

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
我躲在暗处,看了很久很久。

久到月亮偏西,久到露水打湿了我的鞋面。

他一直坐在那里,一直给那匹马梳毛,一直没发现我。

可当他终于站起身,准备回马棚睡觉的时候,他忽然转过头,往我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只是一眼。

然后他收回目光,若无其事地走进马棚。

我愣在原地。

他看见我了?

不可能。

这么远,这么暗,他怎么可能看见?

可他那一眼……

我摇摇头,转身离开。

一定是我想多了。

---



第三天夜里,刺客来了。

我正半躺在床上看书,忽然听见窗外有极轻微的响动。

像是衣袂掠过瓦片的声音。

很轻。

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可我听得见。

三年前在青楼那会儿,我练就了一身本事——什么声音是老鼠,什么声音是野猫,什么声音是来杀我的人,我一听就知道。

这是来杀我的人。

我放下书,慢条斯理地披上外衣。

三年了,这样的刺客来了不知道多少批。有齐国的,有北蛮的,有江湖仇家,有政敌派来的。

没有一批能活着走到我寝殿门口。

因为每一批,都死在了来的路上。

今天这批也一样。

我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往外看。

月光下,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**。

每一具,都是一剑封喉。

每一具,都是同样的死法。

而他,就站在那堆**中间。

浑身是血。

不知道是他的,还是那些刺客的。

月光照在他脸上,惨白惨白的。他低着头,一动不动,像一尊染血的石像。

我看着他。

看着月光从他肩头滑落,看着血一滴一滴从他袖口滴下来,看着他忽然踉跄了一下,扶住旁边的柱子才没有倒下。

他受伤了。

我推开门,走出去。

他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

看见是我,他愣了一下,随即单膝跪下:“殿下。”

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
我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他。

月光下,他的脸色白得吓人,嘴唇毫无血色,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。可他跪得笔直,像一棵宁折不弯的青松。

“你受伤了。”我说。

“小伤,不碍事。”

“让我看看。”

他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丝诧异。

我蹲下身,不由分说地拉开他的衣领。

左肩上一道深深的刀伤,皮肉翻卷着,还在往外渗血。伤口很深,再深一点就伤到骨头了。

“这叫小伤?”我抬头看他。

他抿着唇,不说话。
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很黑,很深,像两口古井。月光落进去,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
“三年前,”我忽然开口,“你为什么要救我?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那夜在柴房,你割了自已的手腕,喂我喝了三天三夜的血。为什么?”

他没有回答。

只是看着我。

月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睫毛染成银色。

“三年了,”我继续说,“我让人查了你三年。可什么都查不到。你就像一张白纸,干净得让人害怕。”

他还是不说话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月亮偏西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然后,他开口了。

“我叫秦墨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齐国秦国公府嫡长子,十五岁上战场,至今无败绩。”

“这些我知道。”

“我母亲,”他顿了顿,“是楚国郡主。”

我浑身一震。

“三十年前,楚齐两国和亲,我母亲嫁到齐国。她在齐国待了十年,生了两个孩子。一个是我,一个是我妹妹。”

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,”他垂下眼,“两国又打起来了。我母亲被当作人质,关在天牢里。那年冬天很冷,牢里没有炭火,她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

可我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
那年冬天很冷,牢里没有炭火,她死了。

“我那年七岁,”他继续说,“我跪在国公府门口,跪了三天三夜,求父亲救她。他没有。”

我握紧了手。

“从那以后,我就知道,这世上没有人能救我母亲。也没有人能救我。”
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
“所以我学会了**。”

月光下,他的眼睛很亮。

亮得像有两团火在烧。

“我十五岁上战场,杀的第一个人,是那个把母亲关进天牢的将军。后来我杀了很多人。齐国的敌人,父亲的政敌,所有该死的人,所有我想杀的人。”

“可你救了我。”我说。

他沉默了。

“三年前,你为什么要救我?”

他看着我。

看了很久很久。

久到我以为他又不会回答了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那个笑容很轻,很淡,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。
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我母亲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他继续说:“我母亲死的时候,也是冬天。也是快死了,没有人救她。我跪在国公府门口,跪了三天三夜,可她最后还是死了。”

“所以你看见我……”

“我看见你快死了,”他说,“和母亲当年一样。我想,如果有人能救她,该多好。”

我心里某个地方狠狠一颤。

“所以你救了我,是因为……”

“是因为我不想再看见有人像我母亲那样死掉。”他低下头,“就这样。”

就这样。

三个字。

轻飘飘的三个字。

可我听出了里面的千钧重量。

七岁那年,他跪了三天三夜,求人救***。

没有人救。

***死了。

十七年后,他看见一个快死的女孩,割了自已的手腕,喂了她三天三夜的血。

他救了我。

我看着他的眼睛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低着头,月光照在他染血的衣袍上,照在他苍白的脸上,照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。

这一刻,他不是什么齐国大将军。

不是什么“战神转世”。

不是什么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杀神。

他只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。

一个从小失去母亲,求人无门,只能靠**活下来的年轻人。

“起来。”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他抬起头。

“跟我来。”

我转身往寝殿走。

身后传来他起身的声音,和跟着我的脚步声。

我推开门,走进去。

他站在门槛外,没有进来。

“进来。”我说。

他犹豫了一下,跨过门槛。

我指了指椅子:“坐下。”

他坐下。

我从柜子里拿出药箱,走到他面前。

“**服。”

他愣住。

“肩膀。让我看看。”

他没有动。

我看着他。

他也看着我。
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我们之间。

“三年前,”我说,“你救了我一命。现在我救你一次,扯平了。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,他抬起手,慢慢解开衣襟。

衣裳从肩头滑落,露出精壮的胸膛和左肩上那道深深的伤口。

我蹲下身,开始给他清理伤口。

药粉撒上去的时候,他浑身一紧,却没有出声。

我抬头看他。

他咬着牙,额头沁出冷汗,却硬是没吭一声。

“疼就喊出来。”我说。

他摇头。

我继续给他包扎。

纱布一圈一圈缠上去,缠到最后一圈的时候,我忽然开口。

“**妹呢?”

他愣住。

“***生了两个孩子,一个是你,一个是妹妹。**妹呢?”

沉默。

很长的沉默。

久到我以为他又不会回答了。

然后,我听见他的声音。

“死了。”

很轻。

很轻。

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怎么死的?”

“也是冬天。母亲死后的第二年,她病死了。没人给她请大夫。”

我手上的动作停住了。
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,没有泪。

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
像是所有的眼泪,都在那个冬天流干了。

“从那以后,”他说,“这世上就只剩我一个人了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在他**的肩膀上,照在他左肩那道深深的伤口上。

伤口还在渗血。

可他没有皱眉。

他只是坐在那里,平静得像一尊石像。

我忽然很想问他。

很想问他这十五年是怎麼过来的。

很想问他杀了多少人,流了多少血,有没有人关心过他。

很想问他——你疼吗?

可我没有问。

我只是低下头,继续给他包扎。

最后一圈纱布缠好的时候,我站起身,背对着他。

“今晚睡这儿。”

身后一片沉默。

“你受伤了,马棚太冷。今晚睡这儿。”

他还是没有说话。

我转身看他。

他坐在椅子上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
月光落在他身上,在他周围镀上一层银边。

“谢殿下。”他说。

声音很轻。

很沙哑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我没有再说话。

我走回床边,躺下,闭上眼睛。

可我知道,这一夜,我睡不着。

因为我知道,他也睡不着。

我们就这样,一个躺在床上,一个坐在椅子上,听着彼此的呼吸声,一直等到天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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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亮的时候,我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
醒来时,椅子上已经空了。

我坐起身,愣了一会儿。
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空荡荡的椅子上,落在我昨晚给他包扎时留下的血迹上。

他走了。

我低头看自已的手。

手上还沾着他的血。

“殿下。”青杏端着水盆进来,“您醒了?”

“他人呢?”

“秦将军?天不亮就去马厩了。那匹瘸腿的马又犯了病,他守了一夜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然后,不知怎的,嘴角弯了弯。

“**。”

“是。”

梳洗完毕,我推开门,往马厩走去。

清晨的阳光落在院子里,落在花草上,落在碎石小径上。

远远的,我看见他了。

他坐在马槽边,靠着那匹瘸腿的马,闭着眼睛。

那马把头靠在他肩上,温顺地蹭着他的脸。

阳光落在他们身上,暖融融的。

我站在远处,看了很久很久。

心里那个*的地方,又*了一下。

这一次,更*了。

---



半个月后。

他肩上的伤好了。

这半个月里,刺客又来了三批。

每一批,都死在他手里。

每一批,都是一剑封喉。

每一次,他都受伤。

不重,但也不少。

每次我都给他包扎。

每次他都坐在那把椅子上,低着头,不说话。

每次我都问他疼不疼。

每次他都摇头。

可我知道,他疼。

因为有一次,我看见他一个人躲在马厩里,咬着牙,给自已换药。

动作很轻,很熟练。

像是做过很多很多次。

我站在暗处,看着他自已包扎的样子,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从那以后,这世上就只剩我一个人了。”

是啊。

只剩他一个人。

受伤了,自已包扎。

疼了,自已忍着。

难过了,没有人知道。

我转身离开。

没有打扰他。

那天晚上,我又去了马厩。

他坐在马槽边,靠着那匹马,望着月亮。

月光落在他脸上,温柔得像母亲的**。

我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

他转过头,看着我,眼里闪过一丝诧异。

“殿下?”

“睡不着。”我说。

他沉默。

我们一起望着月亮。

很久很久。

久到月亮偏西,久到露水打湿了我们的衣裳。

然后,我开口了。

“你以后受伤了,来找我。”

他愣住。

“别一个人躲着。”

他看着我。

月光落在他眼睛里,亮晶晶的。
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
为什么?
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
我只知道,看见他自已包扎的样子,我心里很难受。

很难受。

“因为,”我说,“你现在是我的马奴。你受伤了,会影响干活。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然后,他笑了。

那个笑容很轻,很淡,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月光下,我们坐在一起。

他的马靠在他肩上,我坐在他身边。

很久很久。

直到天快亮,我才起身离开。

临走时,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他也正看着我。

目光相遇的瞬间,我心里那个*的地方,忽然不*了。

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
暖暖的。

涨涨的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那里生了根。

---



一个月后。

他已经成了马厩里最受喜爱的马奴。

不是因为他对人好——他对人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。

而是因为他对待马,像对待自已的孩子。

那匹瘸腿的马已经完全好了,现在天天跟着他,他去哪儿它去哪儿,像条狗。

另外几匹脾气暴躁的马,也都被他驯得服服帖帖,看见他就把头凑过来蹭。

整个长公主府的下人们都在议论——

“那个齐国将军,对人冷得像冰块,对马却温柔得像爹。”

“可不是嘛,我亲眼看见他给马梳毛,那动作轻柔的,啧啧……”

“真奇怪,他怎么对马那么好?”

“谁知道呢,兴许在他眼里,马比人可靠。”

我站在窗边,听着这些议论,嘴角弯了弯。

马比人可靠。

是啊。

人都会背叛。

马不会。

人都会伤害你。

马不会。

所以他宁愿对马好,也不愿对人好。

除了……

除了我?

我不知道。

我只知道,这一个月里,他看我的眼神变了。

不再是那种冷漠的、疏离的目光。

而是……

像是看那匹**眼神。

温柔的。

专注的。

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
那天晚上,我照例去了马厩。

他坐在那里,等着我。

这已经成了习惯——每天晚上,我都去马厩坐一会儿。有时候不说话,就坐着看月亮。有时候说几句,问问他今天做了什么,马厩里的马怎么样。

他都会回答。

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认真。

今天,我走到他身边坐下。

他没有看月亮,而是看着我。

“殿下,”他说,“您为什么每天都来?”

我愣住。

为什么?
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
“因为……”我搜肠刮肚地找理由,“因为马厩里凉快。”

他看着我。

月光落在他眼睛里,亮晶晶的。

“夏天是凉快,”他说,“可现在已经是秋天了。”

我:“……”

他忽然笑了。

那个笑容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。

眉眼弯弯的,嘴角翘翘的,连眉间那道箭疤都柔和了许多。

我看着他笑的样子,忽然愣住了。

原来他笑起来,这么好看。

“殿下,”他说,“您每天都来,我很高兴。”

我回过神,脸忽然烫了起来。

“高、高兴什么?我是来**你的。”
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,眼里的笑意还没散,“**我。”

我别过脸,不看他。

可心跳得很快。

很快。

快得我以为他要听见了。

他一定听见了。

可他什么都没说。

只是继续望着月亮,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那天晚上,我回寝殿后,很久很久睡不着。

脑子里全是他笑的样子。

全是他说的那句——“您每天都来,我很高兴。”

高兴什么呢?

有什么好高兴的?

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心跳还是很快。

快得不像话。

完了。

我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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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