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色蝶
,人间界,上谷郡。,绿水蜿蜒,溪边翠竹亭亭,搭起一座雅致竹楼。楼前溪水潺潺,一座月牙小桥**水面,桥上立着三个气度不凡的人,正是下凡应劫的四大神兽里的三位——西之**李诚然、南之朱雀严子陵、北之玄武梁霁。。每逢月夜,池中清波映着夜空,便能窥见二十八星宿投胎入世的踪迹。“瞧见没?那些细碎的光点,就是下凡的二十八星宿,中间那颗最亮的,便是青龙。”梁霁伸手指着池水中的光影,声音沉稳。,转头问道:“那我们眼下要做什么?让小星星朝着大星星靠过去。”严子陵淡淡开口,“等它们聚成一团,咱们的任务就成了。”,补充道:“说白了,就是要让转世凡间的二十八星宿,尽数投靠青龙,拥护他**称帝,一统天下。”,转身进了竹楼,目光齐齐落在墙上悬挂的军图上。
“上谷,南阳。”梁霁指尖落在军图两处。
“没错,这两处是关键。”
严子陵颔首,与他心意相通。
“师弟你守在上谷,我去南阳。”
一旁的李诚然听得一头雾水,忍不住插言:“那我呢?”
他心里嘀咕:难不成两位师兄当我不存在吗?
梁霁看了看严子陵,见对方点头示意,这才转向李诚然,缓声道:“诚然弟,你的任务,是去找小嫵。”
“小嫵?”李诚然一愣。
“就是我让房日兔悉心培育的那株姻缘草。她本是仙子,跟着房日兔一同下凡投胎,成了你的儿子。”梁霁语气平静,却字字惊雷,“小嫵带着前世记忆,记得和房日兔相守一生的誓言,醒来发现自已转生成了男孩,后来便自缢了。”
李诚然惊得眼睛瞪圆,嘴唇哆嗦着,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“那……那师兄的意思是,我儿子……还活着?”
“活着,不过如今是个女孩,前世的记忆也没了。”梁霁点头。
“我当初见那孩子第一眼,就知道他是仙子转世,还觉得投成男孩实在蹊跷,跟严师兄还提过这事。”
李诚然恍然大悟,拍了下自已的脑袋。
“怪不得!我记起来了,严师兄当时就说,我这头胎,本不该是儿子。”
“正是。如今她在新野方向,届时我会助你一臂之力,你这就动身吧。”严子陵接口道。
看着李诚然兴冲冲离去的背影,梁霁脸上露出欣慰笑意,严子陵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“第一步计划启动,但愿一切顺利。”
严子陵低语一句,随即也辞别梁霁,往南阳而去。
另一边,李诚然的“儿子”离世不久,新野的一户大族府邸里。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划破天际,一个女婴降生了。
这户人家姓阴,家主名唤阴陆,乃是春秋时齐国名相管仲的后人。当年管仲辅佐齐桓公成就霸业,名震天下;传到七世孙管修时,管修在楚国阴地做了大夫,便以封地为姓,改姓阴。秦末汉初,阴氏一族举族迁居新野,在此落地生根。
阴陆此前已有一子一女。儿子阴识,字次伯,其母早年病逝,后来阴陆续弦,娶了当地官宦人家的女儿邓氏。邓氏先是生下女儿阴丽华,如今怀胎十月,又顺利诞下一个女儿,阴陆自是喜不自胜。
稳婆抱着襁褓里粉雕玉琢的女婴,小心翼翼递到阴陆面前,满脸堆笑。
“恭喜家主喜得千金!您瞧瞧这眉眼,多俊!将来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,老身给您道贺了!”
“赏!”阴陆眉开眼笑,大手一挥。
“谢家主赏赐!”稳婆喜滋滋地躬身退下,接过管家阴忠递来的银子,欢天喜地去了。
“父亲!母亲!”
随着清脆的喊声,一个身着青衫的少年牵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,快步走了进来,正是阴识和阴丽华。
“识儿,丽华,快过来看看妹妹。”阴陆将女婴轻轻放在邓氏身侧,起身招呼道。
襁褓里的女婴睁着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,小手胡乱挥舞着,嘴角还漾着甜甜的笑意,乌溜溜的眼珠在众人脸上转来转去,好奇得很。
“妹妹在笑呢!她在跟我们打招呼呀!”阴丽华拍着小手,蹦蹦跳跳地喊道。
听了这话,屋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阴陆给这个小女儿取名阿璃。阿璃自小就黏阴识黏得紧,活脱脱一个小尾巴,离了哥哥半步就哭闹不休。有时候阴陆夫妇都忍不住打趣,说这孩子怕不是投错了胎,跟阴识上辈子是夫妻,这辈子才这么黏糊。
无奈之下,阴陆干脆请了先生到家里授课,好让阴识时时守着妹妹。
一日,阴陆的族兄来访,阴陆带着他去书房。刚走到门口,就见书房里,阴识端坐听讲,小小的阿璃竟也学着哥哥的样子,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,听得有模有样。
阴陆心中欢喜,低声对族兄道:“你看我们家阿璃,才几个月大,还不会说话呢,就跟着哥哥听先生讲课,多乖巧。”
族兄却撇了撇嘴,满脸不屑,嗤笑道:“几个月的娃娃懂什么?不过是学着哥哥的样子瞎糊弄罢了。”
这话没说多久,族兄就被狠狠打脸了。阿璃开口说话后,先生教过的内容,她竟能一字不落地背出来。先生连连惊叹,逢人便说:“我教了一辈子书,从没见过这么聪慧的孩子。虽是女娃,将来必成大器。”
寒来暑往,岁月如梭。阿璃就像阴识的小尾巴,哥哥走到哪,她就跟到哪,形影不离。一晃六年过去,青涩少年阴识长成了挺拔俊朗的后生,粉雕玉琢的阿璃,也出落成了一个美丽可爱的小姑娘。
这几年里,邓氏又生下了儿子阴兴,如今腹中再次有了身孕,眼看着就要临盆了。
这天,邓氏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看着阴识领着丽华、阴兴和阿璃在花丛里嬉笑打闹。
忽然扬声喊道:“识儿,你过来一下。”
阴识应声跑了过来,小尾巴阿璃也颠颠地跟在身后,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母亲,生怕哥哥挨训。
邓氏被她这模样逗笑了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傻丫头,娘只是叫你哥哥说几句话,难不成还能训他不成?”
她又转向阴识,语气温和。
“你放心,娘知道劳逸结合,不会逼着你死啃书本的。”
说着,邓氏拉过阴识的手,话锋一转。
“识儿,你表兄伟卿像你这般年纪,早就娶妻生子了。你也老大不小了,是不是该考虑考虑婚事了?”
邓氏口中的伟卿,是她的娘家侄子,名叫邓晨,乃是哥哥邓宏的儿子。**世代为官,奈何人丁单薄,邓宏便早早给儿子定下亲事,盼着他早日开枝散叶。
转眼到了上巳节。
一大早,邓晨就赶着马车来接阴识。看着阴识抱着阿璃登上马车,邓氏心里莫名地一阵发慌,总觉得要出什么事。
这时,阴丽华一脸倦容地走了过来,有气无力地道:“阿娘,我昨晚做了一整夜的噩梦,累死我了。”
“走,阿娘带你回房再睡一会儿。”
邓氏本就怀着身孕,身子乏得很,便扶着丽华回了屋,母女俩躺下没多久,就沉沉睡了过去。
睡梦中,邓氏看见阿璃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中嬉戏。忽然,阿璃攥着一只蝴蝶,蹦蹦跳跳地跑到她面前,脆生生地喊:“阿娘,你看这只蝴蝶,好奇怪呀!”
邓氏伸手接过蝴蝶,定睛一看,果然奇异。这蝴蝶的两只翅膀竟是两种颜色,一边粉色,一边紫色,像是把两只蝴蝶硬生生拼在了一起。
不等她细看,蝴蝶突然从掌心挣脱,飞到阿璃的左肩处停了下来。紧接着,阿璃和蝴蝶竟一同消失在了花海中。
邓氏猛地从梦中惊醒,心怦怦直跳。恍惚间,她仿佛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这只蝴蝶,就作为你们将来相认的信物吧。”
这时,身旁的阴丽华突然**左肩,嘟囔道:“好*啊……”
邓氏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撩开丽华的衣襟,看向她的左肩。只见一片白皙的肌肤上,竟赫然印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双色蝴蝶!
邓氏惊得脸色发白,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痛,她要生了。
她强忍着疼痛,高声呼喊:“夫君!快来!我要生了!”
与此同时,临水河畔。
邓晨带着阴识和阿璃如约而至,河岸两岸桃花灼灼,开得如云似霞。邓晨的妻子刘元抱着女儿阿莲,还有他的妹妹邓婵,早已在河边等候。
阿璃和阿莲年纪相仿,一见如故。阴识刚把阿璃抱下马车,两个小姑娘就手拉着手,一头扎进了烂漫的花海中,银铃般的笑声惊得花间彩蝶翩跹起舞。
邓婵对阴识芳心暗许已久,阴识也对这位温婉美丽的姑娘颇有好感。两人郎情妾意,情愫暗生,只是都羞于启齿,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纱。
今日邓晨夫妇特意安排这场出游,就是有心撮合二人。看着邓婵望着阴识时,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,邓晨和刘元相视一笑,找了个借口,悄悄退到了远处。
暖风和煦,拂过堤岸,粉白的桃花瓣簌簌飘落,铺满了青青的草地。阿璃和阿莲提着裙摆,在花海中追逐打闹,彩蝶绕着她们的发梢衣角上下翻飞,久久不肯离去。
“大哥!大哥你看!这只蝴蝶好奇怪呀!”
阿璃攥着一只蝴蝶的翅膀尖,蹦蹦跳跳地跑到阴识面前,兴奋地喊道。
阴识闻声回头,伸手轻轻接过蝴蝶。只见这蝴蝶的一双翅膀竟生得异色,一边是娇嫩的粉,一边是雅致的紫,停在他掌心微微翕动,模样十分奇特。
饶是阴识见多识广,也不由得低声惊叹:“倒真是稀罕。”
“让我看看。”邓婵柔声开口,纤手微抬,便想去拈那蝶翼。
谁知她的指尖刚要触碰到蝴蝶,那只异色蝴蝶竟突然振翅一跃,翩然飞离了阴识的掌心,直直落在了阿璃的左肩之上。
不过转瞬之间,蝶影便如轻烟般消散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众人正惊愕不已,忽然间狂风大作,飞沙走石卷着漫天桃花扑面而来,天地间顿时一片混沌。
阴识下意识抬手护住眉眼,待风势稍歇,他猛地睁开眼,却发现方才还站在身侧的阿璃,竟已不见了踪影!
“阿璃!”
阴识心头一紧,失声呼喊。他拨开纷扬飘落的桃花,在花海中跌跌撞撞地四处找寻,声音里满是焦灼,“阿璃!你在哪儿?快出来!”
他疯了一般在花丛中穿梭,单薄的衣袂被花枝勾破,脸上沾满了尘土和花瓣,却丝毫顾不上。指尖拂过的花枝簌簌作响,回应他的,只有呼啸的风声和簌簌飘落的桃花。
阿璃的身影,杳无踪迹。
巨大的恐慌和自责如潮水般将阴识淹没,他眼前阵阵发黑,心口猛地一窒,再也支撑不住,晃了晃身子,直直栽倒在纷飞的花雨中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