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情的尽头是什么
,演武场上先是死寂,随即炸开一片哗然。,瞬间从嘲讽变成了惊恐、嫌恶,仿佛他是什么污秽不祥之物。“黑灵根?那不是传说中吸人气血、招惹凶煞的邪根吗?我听长辈说过,有黑灵根的人,天生克父克母,命带凶煞,谁沾谁倒霉!难怪穿得这么破烂,爹娘都死光了吧,果然是个克星!这种灵根也配叫灵根?比凡根还不如,留在世上就是祸害!”,密密麻麻射向少年。,握着木剑的手指节发白。他不懂什么黑灵根,他只知道,自已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,又要被这世间无情的唾沫,生生浇灭。
负责检测的中年修士脸色难看至极,挥袖如避蛇蝎:“邪异之根,不合正道,不收!速速赶出去!”
两名守卫再次上前,这一次不再是简单拖拽,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,要将这“不祥之物”扔出城去。
苏念卿后退一步,眼神冰冷,却已陷入绝境。
他没有**,没有依靠,刚刚测出灵根,就要被打回尘埃。
难道真的是天命难违?难道他这一生,就注定只能任人践踏?
就在守卫大手即将抓到他肩头的刹那——一道青色身影骤然掠至。
“住手。”
清淡却威严的声音响起,正是青云宗外门执事周清玄。
他挡在苏念卿身前,白衣青袍,身姿如松,目光扫过众人,淡淡开口:“灵根只分有无,不分正邪。他既有灵根,便有修炼资格,诸位何必一口一个邪异,乱下定论。”
中年修士皱眉:“周执事,你可知黑灵根意味着什么?此根主凶,历代有此根者,无一不是横死之局,甚至祸及师门!你青云宗要是敢收他,就不怕惹祸上身?”
“我青云宗立宗千年,讲的是顺天应人,也讲的是不问出身,只问本心。”周清玄声音平静,却字字铿锵,“祸福由人,不由灵根。他的命,我收下了。”
他转身,看向身后衣衫破烂、浑身紧绷的少年,目光温和了几分:“苏念卿,你可愿入我青云宗,做我座下外门弟子?”苏念卿猛地抬头,眼眶通红。
在所有人都嫌弃他、厌恶他、要将他推入深渊的时候,这个人,愿意伸手拉他一把。
他重重跪下,对着周清玄磕了三个响头,声音嘶哑却坚定:
“弟子愿意!弟子愿入青云宗,此生不忘执事今日之恩!”
周清玄扶起他,点了点头,不再理会众人议论,带着苏念卿转身离去。一路离开演武场,走出青阳城。
苏念卿紧紧跟在周清玄身后,低头看着自已的双手,又摸了摸背后的木剑。
娘,我有师门了。我能修炼了。你放心,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,变强。
周清玄脚步微顿,回头看他一眼:“黑灵根之事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灵根只是根基,路怎么走,全看你自已。”
苏念卿点头:“弟子明白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。”周清玄语气严肃,“入了青云宗,你会比别人更苦。旁人轻视你,同门排挤你,功法资源不会偏向你,你若撑不住,随时都会死在修炼路上,或是被人暗中打死。”
少年眼神坚定:“弟子不怕苦。弟子从地狱里爬出来,早就不知道苦是什么。”
“好。”周清玄不再多言,“随我回山。”两人一路疾驰。
周清玄施展轻功,身形如燕,苏念卿咬紧牙关,拼尽全力跟上。他没有灵气,只能靠双腿奔跑,脚底磨出血泡,双腿如同灌铅,却一步也不肯落下。
他知道,这是他踏入仙门的第一关。
连路都走不动,还谈什么报仇,谈什么逆天改命。
傍晚时分,云雾缭绕的青**脉,出现在眼前。
奇峰入云,灵瀑飞泻,仙鹤盘旋,灵气扑面而来。与他曾经住过的破败茅屋,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山门巍峨,上书“青云宗”三个大字,气势恢宏。
进入山门,沿途可见身穿青云宗服饰的弟子,三三两两,或打坐修炼,或切磋练剑。
周清玄将他带到外门居住区,指着一间最偏僻、最简陋的小屋:“你今后便住这里。明日清晨,去外门演武场集合,领取基础功法与衣物。”
“是,弟子遵命。”
小屋狭小阴暗,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,比起茅草屋好了不少,却依旧是外门最底层的待遇。但苏念卿已经心满意足。
他关上门,将背后的木剑轻轻放在桌上,对着木剑深深一揖。
“爹,娘,孩儿到青云宗了。
孩儿一定会好好修炼,不被人欺负,不被人看不起。
黑灵根又如何,我便修出一条黑灵根的通天大道!”
第二天一早,苏念卿便来到外门演武场。
外门弟子数百人,大多是家境尚可、有着中下品灵根的少年少女。他一出现,立刻引来一片异样目光。
“看,那就是黑灵根。听说克死爹娘,还敢来青云宗。离他远点,别被晦气沾身。”
苏念卿恍若未闻,默默排队,领取了一套灰色外门弟子服、一柄普通铁剑,以及一本最基础的功法——《青云基础诀》。
这是所有外门弟子都能修炼的入门心法,引天地灵气入体,滋养经脉,踏入炼气一层。
旁人拿到功法,大多随意翻看,只有苏念卿如获至宝,小心翼翼捧在手中,一字一句,反复研读。
他没有灵根常识,不懂经脉穴位,只能死记硬背。
白天,他跟着众人一起练基础剑法,别人练一遍,他练十遍;别人休息,他继续挥剑;手掌磨破,便用布条缠上,接着再练。
夜晚,别人入睡,他便在小屋中打坐,按照《青云基础诀》尝试引气。
可黑灵根实在太过诡异。
天地间的灵气一靠近他,便如同遇到黑洞,被疯狂吞噬,却很难在体内停留,更难以转化为自身灵力。
一夜又一夜,他打坐到深夜,浑身酸痛,却连一丝灵气都无法凝聚。
同屋的几名外门弟子见状,更是嘲讽不断。
“装什么装,黑灵根就是废根,再努力也没用。”
“我看他撑不过一个月,就得被赶出宗门。”
“说不定哪天走火入魔,直接暴毙了。”冷嘲热讽,日夜不停。
苏念卿充耳不闻。他比谁都清楚,自已没有退路。
别人看不起他,他便用努力打肿别人的脸;别人说他不行,他便偏要行给所有人看。
白天练剑,夜晚引气,日复一日。
饿了,就吃宗门发放的最差粗粮;冷了,就多练几遍剑取暖;累到极致,便靠着墙壁歇片刻,醒来继续修炼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练剑、引气、练剑、引气。
那柄父亲留下的木剑,被他挂在床头,每当撑不下去的时候,他便看一眼。
**歌声,仿佛还在耳边。“和青山,奏江河,我知青山知我乐……”
娘,我还活着,我还在坚持。你再等等我,再等等我。
三个月后。 外门弟子第一次小比开始。
所有人都不把苏念卿放在眼里,他的对手,是一名有着下品土灵根、已经踏入炼气一层的弟子。
上台之前,那人满脸不屑:“黑灵根的废物,也敢上台?赶紧自已滚下去,省得我动手。”
苏念卿握着铁剑,眼神平静无波:“出招吧。”
“找死!”
对手怒喝一声,运转灵气,一拳轰来。
炼气一层的灵气,在凡人看来已然不弱。
周围弟子纷纷起哄,等着看苏念卿被一拳打**。
就在拳头即将击中他的刹那——
苏念卿脚步一错,身形如同风中落叶,险之又险避开。
这是他三个月里,无数次挥剑、无数次苦练练出来的本能反应,没有灵气,只靠肉身与速度。对手一拳落空,微微一怔。
苏念卿手腕一转,铁剑出鞘,简单一刺。
没有灵气加持,却快、准、稳,直指对手手腕。
对手大惊,急忙缩手,却还是被剑尖划破皮肉,兵器脱手落地。
苏念卿剑势不停,轻轻一挑,铁剑抵住对方咽喉。
“你输了。”声音平静,却让全场瞬间寂静。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。
那个被他们嘲笑了三个月的黑灵根废物,竟然赢了炼气一层的弟子?
裁判长老愣了片刻,缓缓开口:“苏念卿,胜。”
对手满脸通红,又惊又怒,却不敢多言。
苏念卿收剑,转身走**,没有丝毫得意,也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他还没有引气成功,还没有真正踏上修炼之路。
当晚,回到小屋。 苏念卿像往常一样打坐,尝试引气入体。
三个月的积累,如同涓涓细流,早已在体内默默沉淀,只是差一个爆发的契机。
而白天小比时的专注、冷静、极致的专注,如同一点火星,落入油海。
轰——体内猛地一震。
原本难以凝聚的灵气,在黑灵根的牵引下,第一次真正涌入经脉,顺着《青云基础诀》的路线,缓缓流转。
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力量,在丹田之中凝聚成型。
炼气一层。
他终于踏入修行之门。
苏念卿缓缓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丝微光。
窗外月光洒落,照在床头那柄木剑上。
他轻轻**木剑,低声自语: “娘,我成功了。我引气入体了。无情的世道,你压不垮我。
从今天起,我苏念卿,一步一步,向上走。
总有一天,我要站在最高处,看一看这无情的尽头,到底是什么。”夜色深沉,青**云雾茫茫。
无人知晓,一个从尘埃里爬起来的少年,已经悄然迈出了逆天改命的第一步。
往后的路,依旧布满荆棘、冷眼、杀机、陷阱。
但他无所畏惧。
因为他一无所有,所以不怕失去。因为他曾坠入地狱,所以心向光明。因为他记得,爹的剑,**歌。